王愿坚脚下的一亩三分地,诞生在血与火的

作者: 企业文化  发布:2019-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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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愿坚,这位蜚声中外的军旅作家,在世上匆匆忙忙地活了62年,就离开了人世。

王愿坚

叶文艺翻看史料

人们都以为他的文学生涯是从1954年创作《党费》开始的。而他自己却不是这样认为的。

一位在中国当代文学史上占有重要地位的军旅作家。他笔下“和血含泪”的故事《党费》《七根火柴》《三人行》,深深地影响了几代人。今天,让我们随着作家妻子的讲述,走进他们的真实人生,那里不仅有激情如火的革命豪情,更有甜蜜浪漫的烽火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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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1月中旬,在他生命的最后一个月里,他要我记下这样几句话:“1943年抗日战争高潮,我离开了诸城中学,第二年参加革命,穿上军装参加八路军,这是我作为革命作家的开端。”

1951年翁亚尼与王愿坚的第一次合影,是“王翁恋”开始的见证

叶文艺收藏的宁波解放的史料

我和愿坚的爱情,像一条小河。不管途中有什么样的激流险滩,它一直向前流去,流向远方。让我觉得,这辈子和他在一起,生活是那么快乐温馨,世界是如此五彩缤纷。

《麓水报》,中国人民解放军华野七兵团22军军报,它诞生在血与火的战场上,以我军一代名将王麓水命名,陈毅元帅为其题写报头。

1953年秋天,愿坚去福建前线东山岛采访。在回来的路上,在第二次革命战争根据地遇见了“老区办公室”,愿坚从他们那里听到许多当年含血带泪的革命斗争故事,这些故事极大地震撼了愿坚年轻的心灵。

初识“小老头”

“红色记忆:见证东方港城与共和国的新生”专题报道刊登后,22军老兵的后人,向记者提供一则信息:上世纪五十年代初入伍,中国人民解放军22军老兵的叶文艺,有一套珍藏了几十年的“宝贝”,共计21册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华野七兵团22军军报《麓水报》。

愿坚经过反复思考,在1954年夏天终于写出了他的第一篇小说《党费》,刊登在《解放军文艺》的12月号上。他还陆续写出了《七根火柴》《粮食的故事》等。

1949年,是祖国大地春暖花开的年份。年初,解放军取得了三大战役的胜利。5月,“百万雄师”渡过长江天险,直捣南京总统府,不久解放了我上学的城市——宁波。当时,大批青年学生纷纷投身革命,我和几个女同学也投考了第三野战军第22军军干校。8月份毕业时,学校挑选了男女学员共20人,组成“新闻培训班”,由《麓水报》社培训,我有幸位列其中。

记者来到叶文艺家中,这位老兵,一面用微颤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打开《麓水报》,一面给记者讲述关于宁波解放的新闻……

就在此时,社会上出现了一种议论,说没有参加过红军的同志写不好长征的小说。这一论调对愿坚产生了很大的压力。陆文夫在回忆愿坚时曾提起过上个世纪50年代青年作家座谈会上愿坚的一次发言。他这样写道:“当年的王愿坚好像不善于辞令,但是讲话的态度极为认真。一席话讲完之后额头上出汗,那是我们还穿着棉袄的时候。我还记得他的发言绝不是三言两语,是详细地叙述他是怎样广泛地收集资料而凝结为短篇小说的。听起来好像是介绍经验,实际上是在说明一个问题:非直接经历也是可以写成小说的。这话说起来好像有点多余。《三国演义》绝不是诸葛亮写的,但在那时候有一种议论,认为写小说必须写自己的亲身经历,王愿坚的《党费》和《七根火柴》虽然写得好,但是这种方向是不值得提倡的,因为他没有参加过长征,又不是老红军。王愿坚不敢公开反对这种议论,又要说清楚问题,那是何等吃力;一般的人都以为王愿坚写的是革命题材,处境十分顺利,其实不然。作家是个光荣而沉重的职业,没有鲜花和美酒乱飞。”

一天,《麓水报》社的全体同志来和我们培训班学员见面。等报社领导把所有的同志都介绍完后,我却是一个名字也没记住,一个具体人的印象也没留下。因为他们都像是一个模子里铸出来的——一样的军服,一脸的严肃。

□通讯员傅立宪记者朱立奇文张培坚摄

面对社会上这种论调,对一个在文坛上刚刚出土的幼苗一样年轻的愿坚来说,压力是不小的。但他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考,他认为应该坚持写革命斗争历史这一题材,而且是能够写好的。因为这些含血带泪的故事对于在新中国出生的年轻一代太有教育意义了。人民生活肯定是越来越好,对在优越的环境中长大的年轻人来说,太需要让他们知道老一辈革命者的英勇奋斗、不怕牺牲的精神,他们前赴后继创造了新中国和现在的幸福生活,我们年轻人应该不忘初心,继续踏着革命先辈的足迹奋勇向前。因此,愿坚认为作为一个党的宣传员,他有责任把这些故事写出来。

我们培训班的青年学生由王玉章同志介绍,他一个个叫着名字。记得叫到我时,我站起来就觉得满脸发烫,惶惶然不知所措。40年后,愿坚才告诉我,正是那时候我的满脸“红云”,让他深深地记住了我。

——中国人民解放军22军老兵叶文艺

愿坚在《脚下要有块土地》一文中这样写过他的认识:“我的创作实践并没有背离规律,我依然写的是我所熟悉的生活。首先,我在部队里度过了童年和青年,多少有些直接的生活感受、体验和积累,它使我有一条通向红军时代战争生活的路,可以凭借红军时代斗争生活去喷吐、燃烧。其次,还可以不断地积累、充实和了解那个时代。一句话,在我的脚下,也有一块自己开垦耕耘了多年的土地,它是我的‘根据地’。”

自那以后,每当我们在报社办公室旁的走廊里进行小组讨论时,常常会有一位解放军同志在我们身旁,走过去又走过来。开始我并没在意。有一次,我忘了是讨论什么问题,只记得当我说到:“在家乡吃喜酒时,有人劝我买一双美国玻璃丝袜和一双美国玻璃皮鞋,说是好漂亮!我却想,那袜,那鞋,是美国货,要是我们中国自己产出来的,那才好哩……”这时,我突然觉得有人看着我,一望,正是经常从我们身边走过去的那位解放军同志。当他看到我发现了他时,忙低下头走开了。

“这不仅是一份军队的报纸,更是解放战争的伟大见证。今年是新中国成立70周年,这段日子,我每天都会翻看《麓水报》的583期,里面有《庆祝宁波解放》的社论。这些参加解放宁波的战士,后来很大一部分留在宁波,从解放者成为城市的建设者,他们的后代生活、工作在宁波,成了‘石骨铁硬’的宁波人。”

愿坚是一个性格温和、在生活中很随和的人。但是在创作道路上他非常地执著。他常常教育我们的孩子和他的学生,他说你要挖井,把水挖出来,那如果挖1米深的井挖了10口,不如挖一口10米深的井,这样才能挖出水来。

我也开始注意他——个子不高,瘦瘦的,看上去年龄还没有干校的男同学大;虽说是解放军,每天却只穿一件蓝色印丹士林布衫,头上的军帽像是挂在后脑勺上,帽檐翘得高高的;帽子下是一张白皙的脸,高高的鼻梁,尖尖的下巴,一双不大不小的眼睛,有一种与别人不一样的神色,显得睿智、深沉。为此,我给他起了个外号——“小老头”。

以牺牲将军命名陈毅元帅题写报头

他深入革命根据地,几次重走长征路,访问当地群众和红军老战士、老赤卫队员;他采访了100多位第一次授衔的老将军和9位元帅,并在其中的几位元帅身边生活了一段时间。他每到一处,凡有革命历史博物馆,他必去参观,并把他认为有用的资料仔细地记录下来。只要是有关红军题材的资料,他都要借来抄写成册。那时没有复印机,他都是在业余时间、工作间隙用钢笔抄写。有时我半夜醒来,只见他在灯下还在奋笔疾书。“文革”期间,造反派命他把所有的资料都烧掉,他在院子的小锅炉里整整烧了一个上午。有一份资料是陈毅元帅亲自讲述他在红军长征后、留在老根据地的三年游击战争的材料,是愿坚把陈毅元帅的录音整理出来的,这是一份非常宝贵的资料,愿坚实在不忍心烧掉,就留下来交给了当时的上级党委。

新闻培训班在8月底结束。我和几个女同学最终留在了《麓水报》社,我被分配到编辑室。在编辑室的欢迎会上,我才知道,那个一直被我叫做“小老头”的人,名字叫王愿坚。

人民解放军第22军190团的老兵叶文艺向记者讲述了《麓水报》的前世今生。

凭借他执著地从直接资料和间接资料的搜集、积累,愿坚继《党费》以后,又写出了《七根火柴》和《粮食的故事》等几个短篇,这些小说印证了他的认识:他多少有些革命斗争的体验。比如在小说《党费》中有一个动人的情节,小孩子见了多日不见的咸菜,偷偷地拿了一根含在嘴里,却被她的妈妈黄新一把夺下,这就是愿坚在1944年秋天日寇扫荡时,在老乡家所遇到的类似情形;又比如《七根火柴》中卢进勇手中那块鸡蛋大的面团,那也是愿坚把战争中自己体验过的类似生活情景演化过来,变成小说中的情节。

从那天起,我便和愿坚在一个办公室工作,他编稿我抄稿。那年,他20岁,我18岁,我们正处在人生最美好的年华。

“《麓水报》的前身是《前线通讯》,由山东解放军第八师在解放战争前夕创办的。1945年12月,八师奉命攻打山东滕县县城。当时第八师师长王麓水同志,亲赴作战最前沿做最后的部署,不幸被敌军流弹击中,壮烈牺牲。为了纪念这位将军,在其牺牲后的第二年,《前线通讯》更名为《麓水报》,并请陈毅同志题写报头。”随着解放战争的深入,八师编入新建的华东野战军第三纵队,《麓水报》随之升格为纵队党报。1949年,三纵队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2军,《麓水报》成为军报。此外,这份报纸还承担了负责向新华社提供火线新闻的职责。

愿坚理顺了思路,在革命历史这个丰富的矿藏中向纵深发展、创作动人的小说教育年轻的一代的同时,他自己也深受教育。

1952年12月王愿坚夫妇结婚照

《麓水报》的“规模”并不大,仅有四开,由于条件有限,不是用铅字印刷,而是用铁笔在蜡纸上一笔一画刻写后,再在黄连纸上油印的。

在愿坚的心中有一盏不灭的灯,这盏灯一直照亮着他几十年的创作道路,那就是革命斗争中老一辈的光辉思想。他不仅在坎坷的创作道路上执著地向前走,而且做出了让人难以想象的艰苦努力,他创作的小说多数是在繁忙的工作以后用业余时间写的。最典型的是他自己记录的在写《七根火柴》时的情景:“深夜,灯前,我照例对着稿纸‘神游’于长征路上。忽然,眼前浮起了这样一幅景象:一队红军战士在白花花的雪山上……”而最叫人不可思议的故事是他写《普通劳动者》的情景。十三陵水库工地,每一个在京的机关企业部门和学校的同志,都要分期分批去工地参加劳动。当时愿坚是《星火燎原》解放军30年革命斗争回忆录编辑部的“大头编辑”,他分配在红军题材那一时期的回忆录部分。稿件都由各大军区当时的领导同志撰写,而这些同志大部分文化程度都不高,有的甚至刚刚扫盲毕业,这样的稿件修改起来难度就很大;其他各个战争时期的回忆录情况也大致如此,有的回忆录内容很好,但文字表达程度都不高。像这种情况的稿件,不管是哪一个战争时期的都纷纷交到愿坚手里。这样一来,愿坚手中就积压了不少稿件,他甚至星期日也不回家休息。所以去十三陵水库工地劳动就一批批地都把他落下了。一直到了6月中旬,十三陵水库工程都快竣工时才分配愿坚去工地劳动。

我的“保护神”

“这是一份深受战士们喜爱的报纸,别看版数不多,既有党中央战略方针的及时传达,又有最新的战事信息、战情分析,还有部队剪影、英雄风采等。它是一份不可或缺的精神食粮,鼓舞着战士们冲破一个又一个困难,最终解放全宁波和舟山。”

十三陵水库工程在上个世纪50年代机械化程度很低,大都是用人工操作,所以是很重的体力劳动,不是抬石头就是推沙子。刚去工地时,早去的同志告诉愿坚午饭时要多吃些咸菜,因为重体力劳动出汗多。吃完中午饭,他们要翻过一个山头回驻地休息,每人还要利用这短短的休息时间每天要上交60个苍蝇给工地的爱国卫生运动组织部门。在工地刚开始时,苍蝇很多,但到快竣工时,要在短短的休息时间内打死60只苍蝇,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了。就在这样繁重的工作和体力劳动的状态下,愿坚利用短短的休息时间,在山坡上的一棵苦楝树下,用借来的一支铅笔头,在烟盒翻过来的纸上写出了《普通劳动者》的初稿。劳动了13天,除了带回来一篇《普通劳动者》的初稿,还带回来三张劳动积极的嘉奖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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